那场烽火连天的岁月
2018-10-04 12:34: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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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一个垂垂老者,带着我去经历了他学生时代那场烽火连天的岁月,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,小人物的真实故事不应该被轻易遗忘,我现在把它记录下来分享给大家,是是非非让后人去评断吧。

在我每天练拳的公园里,一位瘦弱的老人拄着拐杖,在亭子下走廊上踱来踱去,唐诗宋词毛主席诗词甚至革命歌曲,从他的嘴里出来在公园里飘扬,一首接一首……

他是一个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的糖尿病患者,现在他的双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,这都是在前几天的谈话中才得知的,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,我觉得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,于是有了今天的谈话:

老人家姓李,1951年生人,兄弟姐妹四个,有个姐姐在工商局退休了,一个弟弟是保险公司的,还有一个妹妹在临川工厂上班。父亲是大学生,曾经是人民银行的,母亲也是个老师,他们祖籍湖北,是抗战时期逃到这里来的,他现在是企业退休职工,有3000多元的退休金。今天,主要听他讲了年轻时代的经历---读书时上班,停课串联,复课闹革命,上山下乡……我相信那个年代的人肯定跟他有同样的记忆。

老人家小学时上的九小,成绩还很好,他不明白为什么初中却上了柏树街的民办中学。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成分不好,他不记得自己曾当过学习委员,但却清楚的记得自己当过少先队大队部副队长,因为纪念刘文学的时候,全校组织去刘文学的家乡,他一个人扛队旗让他记忆深刻,又大又重的旗子必须反手背到背上,那长长的一段路啊,必须由肩膀上有三道杠的他来背,一个字--累!

他是初六八级的,在那所民办中学,三天读书,三天劳动,校办的砖瓦厂,虽然只是初中生,但他们上班是像工人一样的正规--时间保证,手工做砖,全程参与,包括去河边挑煤回来烧砖,当时的它能够挑一百多斤,可惜初中只上了一年,就开始停课闹革命,连三天书也读不上了。

当时学生们成立了什么三英战斗团,整天斗老师、批校长,给他们戴高帽游街,后来这些红卫兵红小兵们就去参加串联,他的父亲不同意他走,而他希望能趁此机会回湖北老家去看看,当时他的爷爷奶奶还在,那里还有父亲的兄弟姐妹们,虽然这次没能如愿,但父亲同意他参加串联了,当时他们成立了一个“毛泽东主义长征战士”的队伍,组织了十几个人,准备到红太阳升起的地方--韶山去看看,不过到最后走的时候只有他和大他一个年级的同伴为伍了。

当时的口号是:步行串联,乘车可耻。他背了一床被子,而那个同伴则轻装简行,他们九点多钟从家里出发,过了河,再顺着江边一直走,走到北碚,在西南师范校的接待点住宿,玩了两三天又接着走,当时的生活很紧张,接待站只有饭吃,,你的那个街上有卖卤肉的商店,很多人排队去买,有个大学生当众嚎啕大哭,原来他管理着全队的钱,钱包丢了,后来怎么样他也不得而知。那些参加串联的大学生模仿当年红军的样子,都缠着绑腿、扛着红旗,可威风了。后来他跟他的同伴也走散了,就跟着大队伍独自走,第二站走到了沙坪坝,在那儿参观了渣滓洞,白公馆,报社等等,又休息了两三天,然后到市中心的接待站去报名登记,登记之后他们从江北一直走到红旗河沟去住宿,然后去南岸住了两天,反正都是到处走着玩,赶路的时候很累,然后继续南下,有时候走公路,有时候走铁路,一路经过了赶水,松坎,桐梓,娄山关到达遵义,在遵义参观了革命圣地,他是一直走,一天要走一百多里,其实有很多人坐车的,隔几十里就有接待站,有时候车停下来,车上的人大呼让他们上车,他们还朝对方翻白眼,说“乘车可耻”拒绝上车,过了遵义,一路向东经过迷谭,铜仁,还翻过了积雪没过膝盖的雪峰山,山上的饭锅巴呀,那个香味至今记忆犹新,还有那“半斤肉三毛六”的吆喝……

下了山之后,到了麻仁县,大街上在搞运动,很多人被游街,看完热闹接着走,从新晃到溆浦,大约走了一个多月,收到上面复课闹革命的通知,要求所有参加串联的学生,就近乘车,于是他就乘车到了湘乡车站,再下车走了几十里的路,来到了他的目的地毛主席的故居韶山,他在那参观了伟人故居,其实也是一个土坯的砖房,不过比一般的农民要有钱,房子挺大。然后再原路返回,走了几十里路又去坐车,到了那个叫株洲的中转站,大概各地的串联人士都在那儿集中了,那里是人山人海,为了领票上车,大家都在广场上排队等,湖北的冬天是异常寒冷的,领票的队伍也不怎么动,半夜里一直坐着,大家冷得发抖,沉沉睡去,时不时不知谁吆喝一声把大家吓醒,但又走不了两步,他排了一天多的队才领到票,可是领了票进了车站根本就上不了车,因为每一趟过路的列车里都塞满了人,他在车站里游荡了好几天,只要是方向对,也不管什么车,不管到哪里见车就往上挤,后来好不容易挤上一辆闷罐子车,那车里人挨人脚都落不了地,可是还是冷。

一上车有可能就要坐好多天,而在路上吃的就只有馒头或锅盔,这是自己根据自己的需要提前在接待站里领的,过没多久,他领的一大包馒头全都冻的僵硬了,只能就着冷水咽下去。大家的手脚都冻僵了,尤其是到站下车去上厕所,僵硬的手指连裤腰带都解不开,可是车又要开走了,那个急呀,他本来领的是到贵阳的票,结果到衡阳就下车了,那里的人少一点,接待站设在包子铺里,他休息了两天,有吃不完的肉包子,那滋味儿真是舒服之至,然后再坐车到了贵阳又玩了两三天,再坐车回重庆,一路上都要去排队登记领票,到重庆时早已归心似箭,没心思去排队了,直接走路回家。

那时候他已经离家两三个月了,家里人都说他到家的时候就像个乞丐,又黑又瘦,头发又长,其实他那时候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初中孩子。

我以为他回来之后就复课了,其实根本没有,他们的山英战斗团把办公室搬到了县委,把自己准备的印章旗帜等都摆了进去,可是有一天早上,大家发现门开着,里面的东西被抢劫一空,柜子里面还有几堆大便,也不知道是谁干的,只好宣布公章作废,66年底串联开始,然后就是武斗,这些学生们去围攻武装部,抢刀抢枪,那时候他开始醒悟,没有去参加,后来班上有个同学,在打斗中被打死了,他们在家闲得无聊,就约了几个小伙伴去劳动,到河边去筛鹅卵石,可以卖给别人搞建筑赚钱,后来他还去拉船了,从合川到遂宁,一个来回20多天,工钱是二十几块,相当于他母亲一个月的工资,不过很辛苦,当时是夏天,他约了两个小伙伴赤着双脚,穿条短裤就出发了,自己用玻璃瓶子装点咸菜,带了米和红薯,每天蒸饭吃,他一共也就拉了三趟,因为有一次在潼南休息的时候,去街上吃了豆浆油条,感染了痢疾,一直睡在床上,病的快要死了,直到到达目的地,医生开了药才缓和过来。不去拉船了,他还去搞搬运,最多的一次一天挣了三元多。

接下来就遇到上山下乡了,当时要去哪儿是他们自己选,开始选了,选了铜溪没有去,后来父亲给他选的花滩的虎头大队,因为那里土多粮多果树多,不会饿饭,这时候他就学着做农民了,去了之后遇到两个校友,他们住在一起,外面的客厅放锄头,尿桶等农具,他没有等恢复高考,只干了两年多,72年招工他就出来了,他被安排到小沔的粮食部门工作,现在通车了,合川到小沔就一个小时车程,可那个时候走路要大半天,他嫌那儿远,不想去,而且年轻人要锻炼,总是做脏活苦活累活,但是也没办法,还是去那儿做了几个多月,负责车间粮食加工,灰尘很重,四个月后,领导找他谈话,让他学会计,可他担心当了干部回不了城,加上干部每个月分27斤粮,工人是三十几斤,他那时年轻,怕不够吃一种,放弃了这大好的机会,但是一直不安心工作,后来,合川粮油局差人,他就被派去开拉丝机,可惜好景不长,还是回到小沔,这次他进了粮店儿当售货员,很快的他发现,这工作挺清闲的,只有春天供粮的时候才忙一点,因为是计划经济,平时基本上没人来买东西,他空闲之余,还跟着邻居学习,自己动手做了几个小提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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